温柔乡(1 / 1)

冻疮[骨科] 师诲 3131 字 2天前

“你什么都不是。”

随着徐因的声音传入耳中,谢津感受到一种熟悉的钝痛。

隔着皮肉与骨骼,他的心脏在胸腔中几乎要停止跳动。

谢津的视线有些模糊,往常这种时候他习惯于划破皮肉消解这种痛苦,就像两个月前知道徐因复发住院时那样。

但现在徐因在他面前,她貌似对他自残的行为颇为恐惧,早先说完让他早点死好继承他的遗产,紧接着就又跟了一句明天见。

不过这也有可能都是他的妄想,妄想她舍不得他死。

谢津分不清楚。

他只是笑了,对徐因说:“好,你期待我的死讯作为新婚礼物吗?”

谢津保证他说这句话时是发自肺腑地在询问徐因的意见,无论她想要什么,他都甘愿献上,包括他的生命。

不过就事实而言,他应该是说错了话,否则徐因的表情不会变得这么惊惧。

“你到底要我做什么?说让我和旁人结婚生子的人是你,说我要结婚就自杀的也是你。”

谢津困扰起来,他想他并没有威胁徐因的意思,于是他思考了一下措辞,解释说:“我不是这个意思,因因,我是说,如果我死掉的话,你会不会好受一些?”

他的视线下意识在房间中寻觅着,看向了徐因很早之前留在这间书房里的美工刀,并起身朝书桌走去。

徐因用力握住了谢津的手,她险些没拉住他,好在谢津注意到她半个身体都悬空在床外后,及时扶住了徐因的手臂,没有动。

谢津扶着徐因,“因因?”

徐因现在真觉得她要被谢津逼疯了,他是沼泽,率先淹没了自己,现在又想要吞掉她。

她拽着谢津坐在沙发床上,放任自己被情绪操作。

泪水从徐因眼中溢出,她强行睁着眼睛,加剧了这种酸涩感的蔓延。

徐因小时候总是哭,伤心时哭,委屈了哭,生气还是会哭。不过罗廷芸总是嫌弃她哭得令人生厌,见她哭就会骂得更凶,甚至动手,徐因就慢慢抑制住了。

但用来对付谢津却管用极了。

谢津搂住了徐因的身体,他过去总喜欢拥抱她,也因为习惯相拥,他熟练地将手臂放在合适的位置,像是将自己的嵌合进一幅完美的拼图中。

怀抱中的人没有回应他,这证明这个拥抱的真实性,谢津抚摸着徐因的头发,对她说:“我都听你的,你不要害怕。”

徐因无法理解他,一个重度妄想症,无论她怎么强调她并非受害者他都不会相信,现在却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情绪。

她在恐惧,恐惧他真的会死掉。

谢津又开始说她心软,但很快他改了口,说她不是心软,只是吓到了。

徐因听明白了他的想法,因为她被吓到了,所以没有避开他的拥抱。

她说:“你现在能判断我说的话吗?不能的话你把手机拿出来,语音转文字,不要擅自在我的原话上添油加醋。”

谢津讲:“我还没有病到这么严重的地步。”

徐因认为他有,他曲解了她每一个动作里的意思,篡改了她说出口的每一个字词。

不合时宜的,徐因有些想笑,甚至有些快意,她一直以为这段感情里饱受戒断痛苦的只有她一个,没想到谢津的情况比她更糟糕,甚至因为早知道真相,他受折磨的时间更长一些。

徐因说不准自己的心态,她同时感受到报复般的愉悦、难以言喻的心疼以及无法好好处理这件事的焦躁。

她其实很笃定谢津的反应,只要足够狠的下心,他能给她想要的答案。

只要她狠的下心。

徐因阖上眼睛,放纵自己短暂在这个拥抱中沉溺着,她在心中默数着,五、四、叁、二、一——

时间到了。

徐因活动了一下肩膀,直起腰背,像一个信号。

谢津松开了她,等待徐因开口讲话。

“我以后不会再回永川了。”徐因说:“今年是最后一年。”

“好。”

“我会努力放下,按照你说的那样,把这段感情当成一段谁都不想发生的错误。”

“好。”

“我会喜欢上其他人,但不需要你来把关。谢津,你自己没觉得你说的话很不可理喻吗?我们是兄妹不假,但更多的是分手的男女朋友,你给我把关结婚对象这种事太离谱了。”

徐因讲到这里,停顿了一下,她说:“以后也不要再伪装成别人和我接触的,你应该不止用了越夏这一个身份吧?”

谢津问她,“怎么发现的?”

“直觉。”

徐因继续讲:“还有最重要的一条,你不可以寻死,也不能自残,我需要你活着。”

她无害地笑了,对谢津说:“现在答应我怎么样?答应你以后不会通过任何方式接近我、窥视我的生活,并且好好活着,祝福我新的恋爱。”

声音落下,话语结束。徐因看到谢津的神色变得阴郁,那双漂亮妖异的眼睛里罕见地对她流露出恨意般的情绪。

徐因其实很能共情他现在感受,不过准确来讲,她这种残忍和绝情都是和他学的。

他从来都是个很不错的老师,而她也是优秀的学生。

“做不到吗?”徐因扬起语调,“不是说我说什么你都答应吗?”

谢津的身体在轻微颤抖,他努力压抑住情绪,尽量表现得没那么面目可憎,“除了这个。”

这几个字谢津说得很急,吞音严重,连他自己都没听清。不得已,他重复了一遍,“除了这个。其他我都可以答应你,我不会打扰到你的,求你了因因,别这样对我。”

徐因没有说话。

谢津用力抓住徐因的手腕,他的力气大得出奇,徐因象征性地挣扎了一下,没挣开。

她脸上没什么表情,语气也颇为冷淡,“不行,每一件事你都必须答应我。不见我,不接近我,不允许寻死,祝福我的恋爱和婚姻。”

谢津盯着徐因的眼睛,他的呼吸很急促,喉结滚动着,手臂上青筋突显。

“换一个。”他说。

徐因拉近了和谢津的距离,俯视他,“我不想要在我已经开始新生活后,还有人一直窥视着我,更不希望你因此自伤自毁,这样会令我很困扰……你真的很麻烦。”

他是个麻烦。

谢津想,的确如此,从始至终他都在妨碍徐因的生活。

可他做不到徐因说得这些事情,他没办法不去关注她。

“好,”谢津握着徐因的指尖,往他的脸上拽去,“你把我的眼睛挖出来,我就可以不再去看你。”

徐因在触碰到他眼睛的前一瞬猛地蜷缩起手指,“松手!”

“你不是很喜欢这双眼睛吗?也就你会喜欢它了。因因,把它挖出来,挖出来它就是你的了,我也再没办法看到你。”

徐因拼命往后挣着手,她指甲上粘的有穿戴甲,甲片上的碎钻牢固且尖锐,在谢津眼尾划出红痕,“你疯了吗?你现在是在做什么,逼着我去伤害你?”

谢津蓦地松了手。

徐因忙不迭地离他远了些。

但下一秒,她就被谢津拽着手腕拖了回去,他伸手压住徐因的后脑,覆上她的嘴唇。

这几乎没办法称作一个吻,也和谢津过往的风格很不相符,不亲昵也不温存,急切到近乎可以用粗暴来形容。

谢津扼住徐因的下颌,逼迫她张开口。湿润的舌头探入了徐因的口腔,同时也掠夺走了氧气。

“唔、“

徐因的脸因缺氧涨得发红,她从俯视谢津到被他搂着腰向后仰去,头越来越低。

她的手放在谢津的后颈,甲片陷入他的皮肤,向下抓出血痕。

谢津稍微松开了徐因一些,让她不至于因缺氧被憋死,但才等徐因深呼吸了一次,咽下口中混合的津液,他就又吻了过来。

身体越来越向后弯去,连手肘都接触到了床面,徐因的头颅与肩颈陷入枕头中,她身上的睡裙蹭开了两颗纽扣,露出大片细腻的皮肤。

“够了、好疼……”

徐因勉强发出声音,谢津如梦初醒般地放开她,看见她躺在床上,嘴唇湿润微肿,气喘吁吁。

谢津低垂下视线,避开了这一幕。

徐因调整着好了呼吸,命令说:“你看着我。”

谢津只好把目光转了回来,他看到了徐因胸口的纹身,转移话题问她,“……你打算什么时候把这个纹身去掉,这些年里没有人问过它为什么存在吗?”

“在这个位置纹着,谁会问我?”徐因不悦地开口:“你盯着我叁年,我身边有没有新人,你不知道?”

“我不知道,毕竟你和其他人同住过酒店。去年九月份的事,我记得那天下了雨,你和那个人在剧院约会出来,没有回家,而是去了酒店。”

徐因依稀记得这件事,她道:“那你没注意对方只是把我送到了酒店?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讨厌下雨天出门,看完剧发现下雨了,就近找个酒店住很正常吧——等下,你是怎么知道的?”

谢津的指尖流连在徐因的脖颈上,他目不转睛地望向她的脸,观察她的反应,蓦地笑了,“因因,你为什么觉得我只是在网络上窥视你呢?”

徐因的大脑一片空白。

谢津很有闲情逸致地握住了徐因的手,揉捏着她的指尖和骨节,他轻飘飘道:“不过后续你没怎么和那个人接触,他是不是弄伤你了?”

他的视线从徐因的领口挪到她的身下,睡裙卷起边角,堆迭在大腿的位置,瓷白的皮肤下,血管清晰可见。

谢津意味不明地讲道:“你很容易受伤,体力差又很敏感,不能太用力。可同时口是心非,越羞耻身体越兴奋,完全克制迁就你的话,你反而很难爽到。”

他习惯于观察徐因,注意她的反应,判断她是否真的需要停下,以至于他们约定的安全词很少用上,谢津甚至觉得徐因根本没去记那个词。

可她还记得。

徐因头皮发麻,她扑过去捂住谢津的嘴,恼怒异常,“你说这些做什么?”

“没什么意思,就是提醒你一下,我们上过床,并且我很了解你的身体,你可以拿我和其他人比较。”

徐因:“……”

原谅她病得不够,跟不上谢津的思路。

“我离不开你。”谢津清晰地叙述着,“因因,我只有两条路,要么死掉,要么一直看着你。”

他没办法同时满足她的这两个需求,但他无论选择哪一条路,对徐因来讲都是一种伤害。

徐因说:“你还有其他选择——别再把自己的愧疚投射在我身上了,我从始至终没觉得我们过去有多罪恶不堪,这么想的人只有你。”

因为愧疚深重到自己无法排解,所以只好把自身的情感投递在她身上,幻想她恨着自己,所有的爱和喜欢不过是被洗脑的迫不得已,方才能减轻自己的罪恶感。

谢津用力咬了一下牙关,没有发出声音。

徐因不指望几句话就治好他的妄想症,她只希望谢津别再往兄妹关系里退了。

“你根本不想当我的哥哥,反复强调要我开始一段新的感情,不外乎是为了减轻你的罪恶感。偏偏你做不到,但凡我表现得要放下,你就忍不住靠近我。就像是刚刚那样,提醒说我们曾经相恋。”

徐因明白谢津说的话不少都是真的,他是确实想跟她退回到兄妹关系里,当一个爱护妹妹的普通兄长,可与此同时,他又对她抱有情人间的眷恋。

完全背道而驰的心意让谢津的行为言语十分割裂,也弄得徐因忽上忽下,跟着他一并在情人与兄妹间打转徘徊。

她如果表现出对爱人的依恋,谢津就要提醒她他们是兄妹,可当徐因自觉退回到兄妹关系的界限里,谢津则控制不住向她靠近,僵持不下。

“我总要考虑你是怎样想到,如果你无法接受我当然不会到你面前妨碍你。”谢津低声道:“我到现在都觉得自己是妄想症发作,你怎么可能会接纳我呢?你是真的爱我吗?”

熟悉的气息萦绕在身体周围,徐因捏着谢津的衣服,忽地不想再跟他争执什么了。

就此沉溺在这温柔乡当中,变成一具骷髅也不错。

谢津捏着徐因的下巴转向自己,吻了过去,他贴着徐因的唇瓣,气息不稳,“我们分开太久了因因,久到我已经无法从你的眼神和动作中判断你的所思所想。你真的爱我还是一时接受不了真相?你真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,而不是生病神志不清吗?是出于与家庭不合的移情,又或者说是一时冲动,日后还会后悔想要回归正常生活?因因,我分不清这些。”

分不清她是爱他,还是被他诱骗,无知无觉地被他索取着爱。

细密轻柔的吻落在徐因的颈侧,谢津的声音微弱颤抖,他喊徐因的名字,极尽痴态,“回答我因因,究竟是真的爱我?还是为了宽慰自己,迫不得已讲你是爱我的。”

徐因闭口不言,她埋在谢津的怀里,伸手解开他睡衣上的扣子。

棉质的衣料分开,露出赤裸紧实的皮肉,徐因的手指按在谢津心脏处的纹身上,反复摩挲着。

那一块儿皮肤很快升起了热度,染上了薄薄的一层绯色。

彩色的纹身过去这么多年也没有褪色,印刻在皮肤上鲜艳如初,一如最初的悸动。

徐因勾着谢津的手指,伸入她的睡裙,她问:“你去做恢复手术了吗?”

“没有。”他说。

徐因道:“那就继续吧,你刚刚说得我有些兴奋。”

诚如谢津所讲,她确实很吃言语刺激这一套。

睡裙被谢津扯了回去,但他却没有把手撤走,而是将手留在了徐因双腿之间。

徐因的呼吸乱了频率,她躺在床上,抬手遮住自己的眼睛。

谢津拉下她的手腕,让她看向自己,“你之前问我手上的伤是怎么回事,又为什么和你分手,我当时没有和你说……要怎么说呢?我真是天底下第一罪人,合该千刀万剐,死无葬身之地。”

徐因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,诧异地抬起脸看他。

谢津埋下头亲吻她的耳朵和脖颈,无声夸了句好姑娘。

徐因看出他的口型,压抑着的喘息急促且沉重,她的眼尾发红,似有泪花溢出。

“不过其实早就有征兆了,我当然明白和你提分手的时机不对,太过于突然。可是因因,那段时间每一次看到你,我都魔怔了在想,如果我死了,你是不是就会无条件爱我?不管我是谁。”

谢津想他那时候确实离疯不远了,他完全无法接受现实,精神状况糟糕到时刻想要为自己布置一场谋杀,并且付诸于现实。

“但很遗憾我没能死成。”谢津讥诮道:“你还有五天才回家,如果一打开家门看到腐烂的尸体就只会有恶心和恐惧,我不想你害怕,干脆把车开到郊区没有人的地方,在车里服药。

“但运气不好,遇到了在附近河边野钓的人,打碎车窗把我救了。

“醒来后的感觉简直是噩梦,我为什么没有死?”谢津呢喃着,眼眶一点一点红了,“我应该死的,因因。”

仅存的理智催促谢津快点离开徐因身边,再继续下去连他自己都不确定他会做什么,可他还是让她受到了伤害。

又或者说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对徐因的一种伤害。

第二根手指伸进了潮热的穴口,搅弄得越来越深,徐因的身体许久没有受到这种刺激,不由得弓起腰背。

“不过我之前说的话都是真的,我最开始回来只是想看看你,我确实想让你放下,但本能违背了理智,”谢津呼吸发颤,他闭上眼睛,继续道:“很多时候确实不自觉就那样做了……因因,连这具身体都在贪恋着你。”

徐因艰难地维持清醒去听他的话,她的身体太久没有被如此亲密地触碰过,敏感又主动着包裹着异物。

手指搅弄出粘腻的水声,徐因缩在谢津的怀中身体发颤,她的脸颊泛起红晕,抓住谢津的手臂,声音很小,“可以了别再弄了、哈……”

“我的因因。”

谢津爱怜地亲吻着她的脸颊,将性器顶入她的身体。

穴口费劲地包容下异物,徐因咬住自己的嘴唇,努力不发出来声音,她肩膀和后颈出了一层薄汗,黑色的长发凝在脸颊上。

谢津的动作停了下来,他伸手去摸徐因的身体,指尖从她的脖颈流连至胸口小腹,最后放在她的身下,揉捏着花核。

徐因的身体在抖,连带着沙发床也轻微晃动起来,潮水涌出,流到谢津的手上。

他搂着徐因的腰,借着她高潮时流出的体液做润滑,插进了深处。

粗壮的肉茎撑开褶皱,在甬道深处搅弄,徐因绷紧了小腿,她清晰地感受到谢津肉茎的形状和上面凸起的青筋,在她体内兴奋地跳动。

谢津抬起徐因的下颌,低头吻在她的嘴唇上,吮咬着她的舌。

“因因,我的身体和心都只属于你,如果你不再需要我,我就真的只能死掉了……求你爱我。”